今天我們的題目是 十字軍:為誰而戰。多數人認為十字軍東征是基督教歷史上的一塊污漬。還有一些激進的無神論者進一步認為宗教,其中也包括基督教,是戰爭發生的主要原因之一。除了十字軍,人們還會想到宗教改革後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間的三十年戰爭,二十世紀的愛爾蘭宗教衝突等等。這讓我們有必要在討論十字軍之前,把鏡頭拉的再遠一點,仔細看一下基督教與暴力和戰爭之間的關係演變。
1. 耶穌的教導有非常強的和平主義的傾向。新約聖經最大的特點,就是召喚門徒走一條與世界截然不同的道路。世界相信刀劍能解決問題,但耶穌基督卻指向一條和平之路。在登山寶訓里,耶穌說:“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馬太福音5:39)祂又說:“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5:44)對這段話有很多層面上的解釋,但不管怎麼解釋,每個人都可以看出,都會同意,耶穌不鼓勵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要求我們放下報復,選擇寬恕,以善勝惡。彼得曾經拔刀要為耶穌抵擋抓捕祂的兵丁,結果耶穌立刻制止他,說:“收刀入鞘吧!凡動刀的,必死在刀下。”(馬太福音26:52)耶穌拯救世界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十字架上犧牲的愛。十字架這件事就是世人選擇了暴力而耶穌選擇了和平。保羅也提醒教會:“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以弗所書6:12)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那些反對我們的人,而是影響人心的邪惡力量,那些謊言,仇恨,誘惑。信仰的真正戰場不是在兩國邊界,而是在每個人的心靈當中。所以基督徒的武器也不是刀槍,而是“公義做鎧甲”,“信心做盾牌”,“神的真理做寶劍”這是保羅在以弗所書6章說的。羅馬書12章更是直接說:“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羅12:19, 21) 新約聖經給我們一個極其清晰的圖像:神的國度不是靠刀劍擴張,而是靠福音、靠愛、靠見證。耶穌基督呼召我們成為“使人和睦的人”(太5:9)。
早期的基督徒對主耶穌的教導也正是這樣理解的。在羅馬帝國的逼迫下,他們沒有舉刀反抗,而是以殉道作為榮耀的見證。著名教父特土良這樣寫道,基督徒不應當參軍,也不應當用暴力解決衝突,因為他們追隨的是那位在十字架上舍己的主。 從公元100年至400年間,基督教思想家反對死刑,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甚至反對參軍。大約在公元200年出現的一部詳細的教會手冊《希波呂陀的宗徒傳統》(The Apostolic Tradition of Hippolytus)列出了那些不得接受正式信仰教導的職業,包括角鬥士、必須執行死刑的軍官,負責判處死刑的執政官,手冊似乎允許普通士兵接受教導(至少沒有被明確排除),但如果一個已經受過完整教導並受洗的基督徒“想要成為士兵,就要把他趕出去。因為他已經輕視了上帝。” 介紹一下這個正式信仰教導。它有一個專門的希臘詞語,後來成為英文 catechumenate, 也就是中文裡慕道這個詞的來源。早期教會,慕道要2-3年的時間,然後才能夠受洗成為基督徒。君士坦丁之後慕道還要3年嗎?縮短到幾個月,後來到中世紀變成嬰兒受洗,先受洗再受教育。這是一個教會運作受現實影響而發生改變的例子。它的利與弊甚至對與錯,都是值得思考的問題。尼西亞大公會議(由君士坦丁本人在場主持)所制定的第十二條規章指出,那些重返軍隊的基督徒就像“一隻回到自己嘔吐物里的狗”。如果這樣的士兵再次改變心意、重新回到教會,他必須再接受三年的信仰課程。 可見,在基督教的奠基文獻和最初幾個世紀的歷史中,從未有任何準備讓教會與國家暴力結合在一起。
合法權威(Authority)
戰爭必須由合法的統治者發動,而不是私人復仇。
個人不可擅自以暴制暴。
正當理由
必須是為了抵禦侵略、保護無辜、恢復秩序。
貪慾、擴張、報復,都不是正當理由。
正當執行
善待戰俘,不羞辱對方,不過度殺傷
基督教在歐洲的下一次大發展是在西羅馬帝國滅亡之後,歐洲在一些蠻族統治之下。宣教士被差派前往愛爾蘭,英國,德國,荷蘭,丹麥,捷克,保加利亞,俄羅斯,冰島,挪威,瑞典先後完成基督化進程。福音的傳播仍然完全靠的是宣教士的服務,見證,勸說,查理曼大帝在征服薩克森地區後,強令所有人改信基督教,拆毀所有異教神龕。神父阿爾琴勸說他福音應該被傳講,洗禮和領聖餐之前需要先理解。信仰要吸引人,而不是強迫人。查理曼聽從了他的勸告,取消了強迫改教。阿爾琴的方法更慢但更有效,薩克森地區到9世紀後期才完成基督教化,但卻成為中世紀信仰的堡壘
十字軍東征的起點是1095年的克萊蒙會議。在會上教皇烏爾班二世發表了講話。他首先描述了東方基督徒的苦難,聖地落入異教徒之手,基督徒朝聖者被劫掠,殺害,用煽動性語言激發信徒們的憤慨和同情。鼓勵騎士和普通信徒放下彼此之間的爭鬥,把武力用於對抗“異教徒”,解放聖地耶路撒冷。他還為這場運動創造了一個口號Deus vult! ——神心所願。烏爾班宣布:凡真心參與遠征的信徒,都可以獲得罪的赦免(和贖罪卷類似)。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把戰爭與屬靈功德直接掛鈎。對當時的人來說,這是極具吸引力的“天堂保證”。演說結束後,會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Deus vult!(神心所願)”。眾人跪下當場許願,要為神出征,許多人在衣服上縫上紅色十字,這成為後來“crusade(十字軍)”這個稱號的來緣。這是歷史上最成功的演講之一,它對歐洲和中東的影響之大怎麼說都不過分。今天無論教會內外,對十字軍的評價都是負面的,這使得人們很容易把烏爾班二世想象成一個蠱惑人心的野心家。但平心而論,烏爾班二世身上也有富有理想和雄才大略的一面。烏爾班的伯樂,前任教皇格里高利7世也是一位歷史上很有名的教皇。他和烏爾班一脈相傳都是志在改革教會。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曾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亨利四世開除出教會。逼得皇帝不得不來到教皇的城堡外負荊請罪。亨利四世在雪地中赤腳站了三天三夜,才得到教皇赦免。小時候讀到這個故事覺得教皇的權力也太大了,做事也太囂張了。實際情況其實要複雜的多。格里高利教皇看到了教會的一些弊端,買賣聖職和神職人員納妾。推動改革,收回任免主教的權力和執行紀律的權力。和皇帝發生衝突。並不是教皇真的有任免皇帝的權力,亨利屈服是因為他手下的諸侯對他不服,利用這個機會想另立新君。亨利的雪地懺悔也是和教皇反覆談判,達成一致後的表演。幾年後,亨利四世平定了諸侯的叛亂,立刻發兵羅馬,教皇不得不倉皇出逃,最後在流亡中死去。亨利甚至自行立了一個新教皇克萊孟三世。烏爾班二世則得到了教會中的改革派支持於1088年被選為教皇。烏爾班終其一生都在致力革除教會中的腐敗並取得了很多成就。但他為了實現公義的目標,努力獲取權力,而在獲取權力的過程中,在信仰的很多方面compromise了。這是教會歷史上反覆出現的一個爭論,目的能不能使手段合理化。所以那時候有兩個教皇。烏爾班召開克萊蒙會議時,他還不是西歐教會無爭議的領袖。因此,烏爾班二世非常需要一場大規模的宗教行動來鞏固自己在基督教世界的正統地位。另一個重要的背景:40多年前的1054年,西方與東方的教會剛剛發生了分裂。成為了今天天主教和東正教這兩大分支。其實雙方在所爭論的教義和禮儀上的分歧並不很大。這次離婚的核心衝突是人的驕傲和權力的爭鬥。也正因為如此,當時很多人都不認為這是離婚,而只是一次吵架,雙方還有複合的可能。克萊蒙會議之前,拜占庭帝國遭遇突厥人的攻擊,向西歐各國求援。烏爾班也很想利用這個機會幫助東方的基督徒而彌合教會之間的裂痕,重建普世教會。當然他絕對想不到,他所發起的十字軍運動成了東西方教會以後再也沒能複合的一大原因。
當我們討論十字軍運動的動機時,我們看到各個群體都有多方面的複雜動機。烏爾班二世想要整合西歐的基督徒力量,擴展自己的影響力,贏得與對立的教皇之間的權力鬥爭,以推進教會的改革。第二他想要解救東方的基督徒,統一普世教會,第三想調動騎士階層,減少西歐內部衝突,轉移矛盾。這些動機是正當的,但他用的方法全都是這個罪惡世界常用的方法。基督要求他的門徒走一條和世界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早把這些拋到腦後。這不奇怪。堅持效法基督,他幾乎不可能走到現在的位置。權力鬥爭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把不夠心狠手辣的人選擇掉的過程。這其實是對所有想做大事的基督徒的一個提醒。可以去嘗試去努力,但你能不能保守你的初心。到一定的時刻,基督徒要面對一個選擇,也許失敗是更好的結果。這時候你能不能守住信仰的底線而接受失敗。對於貴族來說,他們有借參與聖戰獲得罪的赦免的強烈動機。但是他們也想到聖地去獲取新封地、新財富,尤其是家中的次子,他們在歐洲長子繼承體制下,無地可分。對於騎士來說,把自己一身武藝用在捍衛信仰,解救弟兄的事業上,當然比為領主搶奪地盤有意義的多,但他們也有渴望冒險,建功立業,贏得財富的誘惑。而對於普通民眾,聖地,朝聖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很多手工業者,關了自己的店鋪,托妻負子,去當兵,你很難用屬世的物質原因來解釋。但也有很多貧民為生活所迫,來參與冒險。十字軍就是這樣一個大雜燴,有着宗教與政治、屬靈與屬世的多重動機交織。有理想主義的層面,也有赤裸裸的黑暗現實考量。但是把這樣一股力量釋放出來,卻沒有統一有力的領導和制約,理想會逐漸模糊,而黑暗會不斷放大。
十字軍一出發,還沒有離開西歐,就已經開始了對猶太人的掠奪和殺戮。相當多的十字軍認為,家鄉附近尚有猶太教異教徒,卻要不遠萬里、跋山涉水去消滅另外一幫異教徒,實在是莫名其妙。數千猶太人遇害。很多人被逼改宗,或財產被掠奪。暴力迫害猶太人並不是教會官方的政策,以科隆大主教為首的許多基督教主教都盡其所能地保護猶太人,但是無力阻止暴民。
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在軍事上是最成功的。十字軍先後攻下了尼西亞,安提阿,和耶路撒冷。在聖地建立了四個十字軍國家。但在攻克耶路撒冷後,十字軍進行了無差別的大規模屠殺。穆斯林躲進聖殿山上的阿克薩清真寺,但仍然沒有逃過接下來的屠殺。猶太人躲在會堂里向神禱告,被十字軍縱火燒死。連東方基督徒也有被殺戮的。這場屠殺成為三大宗教共同的集體記憶。這之後,在穆斯林眼中,十字軍乃至西方就不再只是入侵的外敵了,而是異教的野蠻人。
發動十字軍東征的烏爾班二世在耶路撒冷城破後半個月去世。那時收復耶路撒冷的消息還沒有傳到意大利。如果他聽到自己一生最大的心愿終於實現,以及這神跡般的成就伴隨着的駭人聽聞的暴行,不知他會在病榻上作何感想。
第一次十字軍的成功主要得益於穆斯林世界的分裂。當時阿拉伯帝國已經名存實亡,只是一個空殼,北方的土耳其和敘利亞由塞爾柱突厥控制,南方埃及由法蒂碼王朝控制,雙方互相攻擊,被十字軍各個擊破。幾十年後,穆斯林開始反擊,收復了一些被十字軍佔領的城邦,並開始威脅耶路撒冷。消息傳到歐洲,教皇於是發起了第二次東征,並請聖伯爾納多負責宣傳工作。伯爾納多是中世紀非常有名的修道院改革運動領袖,也是極其出色的靈修文學作家。他是熙篤修會的修士。熙篤會戒律森嚴,平時禁止交談,俗稱啞巴會。但伯爾納多是個口才文筆俱佳之人。他極富感染力,曾引領自己做公爵的父親和兩位兄弟捨棄家財一同修道。以至於當時有這樣的童謠“做母親的快把兒子藏起來、做妻子的快把丈夫藏起來,別等到伯爾納多來了,就感化他們去修道院“ 伯爾納多接受教皇命令後,在法國和德國多次佈道,成功點燃了公眾熱情,使王侯、騎士、平民紛紛響應。把法國國王和德國皇帝都說服了去參加十字軍。然而大軍還未出發,就又出現了迫害猶太人的事情。修士 拉道夫(Radulf) 等激進傳教士煽動民眾攻擊猶太人,認為“先清除身邊的異教徒,再去聖地”。伯爾納多對這種行徑大為震驚,親自前往德國干預,在科隆、美因茨等地講道,平息暴民情緒。甚至強制要求拉道夫返回修道院,終止其活動。避免了重演第一次十字軍的猶太人大屠殺。 第二次十字軍雖然人數眾多但軍紀更差。經常搶劫沿路的居民。以至於拜占庭帝國的百姓都很憎恨他們。為十字軍帶路的當地嚮導故意把他們帶錯路,使很多將士餓死渴死。甚至有嚮導把他們帶進突厥人的埋伏圈,使十字軍傷亡慘重。最後幾十萬大軍圍攻大馬士革數月,徒勞無功。狼狽撤軍。
這之後,穆斯林在埃及蘇丹薩拉丁的領導下實現了統一。1187年在哈丁戰役中擊敗十字軍,隨即重新佔領耶路撒冷。哈丁戰役有個小插曲值得一提,就是關於真十字架。
4世紀初,君士坦丁大帝的母親聖海倫娜(Helena)據說在耶路撒冷的聖墓附近找到了耶穌受難的十字架。當時有三根木架(因與耶穌同釘的兩個強盜),傳統說法是通過一個奇蹟來辨認出哪一根是“真十字架”。之後,這根木架被切分,一部分留在耶路撒冷,部分送往君士坦丁堡、羅馬等地。隨着世紀推移,碎片被進一步分割、分贈給教會、修道院和王侯貴族。到中世紀,幾乎整個基督教世界都有所謂“真十字架”的碎片。耶路撒冷的聖十字教堂里供奉着最大的部分,被視為耶路撒冷王國的守護聖物。哈丁戰役(1187年)耶路撒冷國王居伊(Guy de Lusignan)親自帶着“真十字架”出征,認為聖物會帶來神聖庇護。結果:十字軍在哈丁被徹底包圍、切斷水源,最終全軍潰敗。國王被俘,“真十字架”也落入薩拉丁之手,再也沒有被基督徒奪回。 十字軍的“真十字架”遺物被薩拉丁繳獲。中世紀編年史提到,他把它送往大馬士革,作為勝利的象徵。對比約櫃曾顯神跡,十字架沒顯示任何神奇。之後下落不明,有人推測可能在後來蒙古入侵、馬木留克動蕩中遺失或毀壞,也可能被悄悄隱藏。當薩拉丁重占耶路撒冷時,他沒有屠城,報復而是與守軍談判,最後允許十字軍在交付贖金後自由離開。甚至沒有把交不起贖金的人賣為奴隸。這和88年前十字軍的殘暴行為相比,形成了強烈的道德反差。當地很多東方基督徒選擇留下,他們信任薩拉丁勝過信任歐洲的基督徒弟兄。這不是因為他們的信仰與伊斯蘭更接近,而是歐洲基督徒對他們的歧視壓迫比薩拉丁更甚。這時候的基督徒真的是沒有什麼見證了。
耶路撒冷的陷落在歐洲掀起軒然大波。真十字軍落入異教手中更是奇恥大辱。教皇再一次號召東征。這回英國法國德國的君主都響應號召,親率大軍前往聖地。但是此時拜占庭與西歐基督徒的關係已然惡化。拜占庭皇帝甚至暗中與薩拉丁結盟,意欲阻攔十字軍東進。密謀敗露後,雙方的不信任和敵意加深,使“基督教世界合力對抗穆斯林”的理想敘事完全破碎。德國皇帝過河時馬失前蹄,淹死了。法國國王腓力健康不佳,又與英國國王理查明爭暗鬥,不久也回國了。理查外號獅心卻是中世紀的名將,他率軍取得了對薩拉丁的一系列勝利,但最終因為兵力,補給不足,沒能收復耶路撒冷。理查最後與薩拉丁達成協議,耶路撒冷將維持在穆斯林的控制下,但也允許非武裝的基督教朝聖者和商旅來訪。
在第三次十字軍期間,理查一世一度染上熱病,身體虛弱。薩拉丁得知後,派人送去自己營地的水果和雪中保存的冰涼飲料,還派出醫生來協助治療。這件事被十字軍編年史家記載下來,成為“敵人之間互相尊敬”的象徵。對比中世紀的殘酷戰爭,這個故事凸顯了兩位領袖之間的騎士風度。另一則流傳甚廣的小故事講兩人比較武藝:薩拉丁展示他的彎刀,可以輕輕一揮就把絲綢切成兩半。理查則展示他的重劍,一擊就能把鐵盔劈開。兩人都讚歎對方武器與武藝之精妙,象徵著東西方兩種不同的騎士精神:薩拉丁代表輕巧、精準;理查代表力量、剛猛。
10年以後,教皇又發起了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但這次十字軍比較缺錢。他們找上了威尼斯人,計劃借威尼斯艦隊運送大軍。十字軍沒錢支付船費,威尼斯人要求他們幫忙進攻扎拉(今克羅地亞扎達爾),一個基督徒城市。可這不是一般的僱傭軍,這是胸前畫著十字架,喊着神心所願的基督的軍隊。十字軍來到扎拉。當地人掛起畫有十字架的旗幟,提醒他們我們是弟兄。但十字軍一點沒含糊,洗劫了扎拉城。教皇聞訊大怒。寫信把全體十字軍將士開除出教。十字軍領袖沒有把信件告訴士兵。而教皇氣消了之後,撤銷了絕罰令。隨後十字軍參與了拜占庭帝國的王位爭奪戰,扶持了阿萊克修斯四世登上帝位,從而換取他曾經許諾過的豐厚報酬。但阿萊克修斯四世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拜占庭軍民也極鄙視這個靠西方人上位的年輕人。他不久就在政變中被廢除,而繼任者拒絕向十字軍付一分錢,請他們快走不送。十字軍勃然大怒,開始圍攻君士坦丁堡。4天後攻破城防,隨即對這座西方文明最大的城市進行了洗劫。十字軍燒毀了君士坦丁堡圖書館,許多古典作品被盜被毀。聖索菲亞大教堂也被掠奪。君士坦丁堡賽馬場里的著名青銅馬雕像被帶回了威尼斯,裝飾聖馬克大教堂。至今仍在。我很難理解教會如何會允許這個暴力犯罪的見證繼續裝飾教堂。十字軍沒有繼續去耶路撒冷,而是在君士坦丁堡建立了一個短命的“拉丁帝國”(1204–1261年)當然講希臘語的當地人民非常痛恨這個外來政權。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大概是基督教2000年歷史的最低點。十字軍目標徹底偏離。東正教對西方天主教的仇恨加深,東西教會的裂痕更加不可彌合。拜占庭帝國雖然在1261年恢復,但元氣大傷,從此再難恢復昔日輝煌。教皇英諾森三世最初非常震怒,譴責十字軍攻擊同為基督徒的城市,並對參與者下達過絕罰。後來:當看到大量戰利品與聖物送回羅馬,並且拉丁人在君士坦丁堡建立了“拉丁帝國”,他又轉而接受,並視之為羅馬教皇權威擴展到東方的機會。
Dongjun Jiao October 5th,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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